【鐵道小鎮|枋寮】搭上南迴慢火車,鑽進藍與黑的世界

分享:
台灣可說是全世界獨有環島鐵路系統的國家。穿越「護國神山」中央山脈的南迴鐵路,總共會通過35次山洞與169座橋梁,還能飽覽台灣海峽與太平洋,一場「藍與黑」的視覺震撼。

台灣可說是全世界獨有環島鐵路系統的國家。穿越「護國神山」中央山脈的南迴鐵路,總共會通過35次山洞與169座橋梁,還能飽覽台灣海峽與太平洋,一場「藍與黑」的視覺震撼。

鐵道小鎮|枋寮


‧南迴鐵路的起站

‧余光中曾寫過一首詩「車過枋寮」,描述著1972年枋寮情境

‧屬屏東縣,西鄰台灣海峽

你穿越過「中央山脈的肚子」嗎?而且,一天35次。

穿過它的肚子?中央山脈可是「護國神山」、「台灣的屋脊」,縱貫台灣500公里,擁有181座3000公尺以上的高山。誰,有本事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?

這個「誰」,還真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條鐵路。

從日治時期歷經30年探勘計劃,到民國政府拍板路線,施工11年,才成功穿越中央山脈的這條鐵路便是南迴。

1991年12月,30年前,南迴正式通車,距離劉銘傳修築的台灣第一條鐵路整整晚100年。台灣從此躍為全世界獨有環島鐵路系統的國家。

從台東起建,這最後一哩鐵路就是穿越中央山脈的肚子。難,就難在這;美,也美在這。

台灣的鐵路,是全世界獨有的環島鐵路?當我聽前觀光局長周永暉說起此事時,好奇心指數瞬間升高。

獨有,來自地勢,來自國土中央是一座大山脈。南迴鐵路在幾無人跡的深山間,不但要穿越山脈的東與西,還要跨過無數溪流,終能雙攬台灣海峽與太平洋。

它的奇與美,在中央山脈。奇在要過35次山洞與169座橋梁,40%的路程是在山洞與橋。最長的中央隧道有8公里長,比台北總統府到信義區的台北市政府還長。小說的《藍與黑》是意象,南迴鐵路是視覺版的藍與黑,隧道的黑,海洋的藍。

┃ 南迴沿線有多達35個隧道,呈現視覺版的《藍與黑》,攝影:傅天摯。

在書上讀了許久定槌環島895.5公里的最後一哩路,決定到現場一睹廬山真面目。

感受南迴鐵路,必須是慢車,沒第二個選擇。而且,避開南國的烈日。我前一晚先住在南迴鐵路的起點——屏東枋寮港,選擇隔天清晨的第一班區間火車。

枋寮是漁港也是農村,在港邊立起一尾大旗魚塑像,在火車站以蓮霧造型作為候車室的椅子。步行到火車站,天色還在霧黑。

起步緩行的火車,隨著天光慢慢揭曉大地,蓮霧園醒了,再來是一望無際、層層芒果山巒。在山坡,在溪畔;在遠處,在掬手。

為何這麼多芒果?原來屏東枋山是台灣愛文芒果最南的種植處,每年,台灣人吃到的第一顆芒果出產自這裡。芒果山巒不是天然景色,而是數十年來,無數農人彎腰耕地所改變的地景。

眼前的風土,全然不在余光中1972年筆下的《車過枋寮》:

雨落在屏東的甘蔗田裡
甜甜的甘蔗甜甜的雨
肥肥的甘蔗肥肥的田
雨落在屏東肥肥的田裡
從此地到山麓
一大幅平原舉起
多少甘蔗,多少甘美的希冀
長途車駛過青青的平原
檢閱牧神青青的儀隊
想牧神,多毛又多鬚
在哪一株甘蔗下午睡?
雨落在屏東的西瓜田裡⋯⋯
雨落在屏東的香蕉田裡⋯⋯

彼時,還沒南迴鐵路,枋寮是西部鐵路的終點站。中央山脈阻隔屏東與東部台灣,芒果蓮霧也還沒來到這裡。

過了枋山溪後,芒果與蓮霧都消失了,因為陡降的中央山脈無法保護恆春半島,落山風讓有果實的樹無法直立,取而代之的景象是地底洋蔥,矮生的瓊麻。

鐵路的興衰,恰是大地史書的筆,記錄土地與聚落、作物的變遷。從台東太麻里下車後,我折返屏東,隨行中央山脈南下。

過了枋山溪,特別感受到山與風的力量。想都沒想過,中央山脈也會矮成30公尺高,腳底的中央山脈乖巧了,巨大不見,彷彿我家的後山。而眼前的海域就是鵝鑾鼻盡頭,與沉入深海的中央山脈。

┃ 南迴鐵路的起點,始於枋寮,攝影:傅天摯。

分享:
譜1

品味私塾 創辦人【這世界,從不缺精彩,只缺探索】

作家、執教於台大新聞研究所。行旅70國,從南極到非洲部落。
獲獎:台灣首位「美國艾森豪獎金」女性媒體得主
著作:《沒有大學文憑的日子-我說故事》,被收錄在國、高中、大學6種版本國文教科書